“什么,你的意思是说,弘法方丈便是那股神秘力量的其中一份子”魏闲云听了张宝儿的叙说,不由问皱眉问道。
“可以这么说吧可惜的是让那和尚死了,不然说不定还能多问出点消息呢”张宝儿一脸遗憾道。
说起来,在密室当中已经将弘智大师制住,可是不知这厮何时苏醒过来,竟然生生地咬舌自尽了。无奈之下,张宝儿只好一把火烧了宝塔,造成弘智自焚而死的假象。
“宝儿,你也莫过自责,像弘智这样的死士,就算活着也不可能从他嘴里掏出什么秘密来”魏闲云在一旁宽慰着张宝儿。
张宝儿点头笑道:“不过好在,我们还有另处一条线索,若是徐郎中那里进行的顺利,我们未必没有机会。”
月上中天,安仁堂的老药房中一片寂静,房中一角一个老人正在灯下看着一本泛黄的古籍,他神情肃穆,双眼盯在古籍上,若有所思。窗外浮动着一阵淡淡的花香,外面也是万籁俱寂,是以入夜之后分外安静。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突然打破了房间的宁静,老人正诧异地抬头,房门已经被人推开,青布门帘被掀起,一个黄布短衫的汉子走了进来。
老人皱眉问道:“你是谁”树如網址:.关看嘴心章节
黄衫汉子没有回答老人,扫视了房中一眼后,问道:“你便是安仁堂的徐郎中”
老人点头道:“我正是徐郎中,你有何事”
黄衫汉子忽然笑了笑,露出愉快的神情,说道:“有一位朋友,托我带一份礼物给你。”
说罢,黄衫汉子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递于徐郎中。
徐郎中接过一看,是一方手帕,上面绣着一朵刺眼的牡丹花,他疑惑地问道:“这是”
黄衫汉子冷冷道:“这是血牡丹”
“谁让你带给我的”徐郎中满腹的疑惑。
黄衫汉子不带一丝感情:“一个朋友。他说你只要见过血牡丹,就会明白了。”
“血牡丹”徐郎中上上下下翻看着手帕,脑袋中冥想关于血牡丹的信息,他似乎曾经听闻过血牡丹。
“牡丹杀手”徐郎中手中的手帕落在地上。他面色苍白,长满了皱纹的眼角里满是惊恐:“血牡丹手帕是牡丹杀手的信物,收到了血牡丹手帕等于收到了地府的索命信,牡丹杀手定来索要性命。”
黄衫汉子的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笑容很是亲切:“你总算还知道牡丹杀手。”
徐郎中的瞳孔却在收缩:“我和牡丹杀手无冤无仇,他為何要杀我”
黄衫汉子微笑道:“你可曾听过一句话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若是牡丹杀手看上了药房的什么东西,让他尽管拿去好了,不必害我性命。”
徐郎中说完看着神情飘然的黄衫汉子,突然顿悟道:“你、你便是牡丹杀手”
黄衫汉子只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徐郎中声音颤抖地道:“你到底想要什么这药房中有什么珍贵的东西要大名鼎鼎的牡丹杀手走这一趟”
“这是一件很珍贵的东西。”黄衫汉子意味深长地道,“只怕你不肯给我。”
徐郎中道:“你想要什么都给你,你尽管拿去。”
“我想要你的命”黄衫汉子的右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银白色的短剑,黄衫汉子手拿短剑一步跃起,一剑刺向徐郎中的咽喉。
这一击速度不快,却稳如泰山,势如千钧。
徐郎中惊骇地将手上的古籍一抛,转身便走,短剑穿破古籍而过,古籍的黄页四下飘飞。黄衫汉子脚步不停,剑光亦不停,霎时间碧光流转,昏暗的房中如同闪过一道幻影。
徐郎中被逼到房间角落,眼前再无去路,他只能惊恐连连地回头:“为什么”
黄衫汉子已跟到身后,他破空一刺,一声响后,碧青的剑光尽然消失,徐郎中的胸脯上多了一个剑柄。徐郎中发出一声沉闷的惨呼,沉沉地倒在地上。
窗外月色正明,花香淡淡,屋子里又恢复了寂静,死一般的静寂。
半晌之后,黄衫汉子静静地收剑回鞘,又静静地将血牡丹手帕放在徐郎中冰冷的胸脯上:“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与我无冤无仇,但是你拥有的东西是我的心腹之患。”
黄衫汉子一声冷叹:“所有的威胁都要消失,像风一样消失”
“姑爷”华叔端着个古香古色的木盒子出现在了张宝儿面前。
“怎么了,华叔”
“有人送来了这个”华叔将木盒递于张宝儿。
张宝儿打开木盒子,只见木盒里面是一个白布包。
张宝儿好奇地道:“这木盒是谁送来的”
华叔摇摇头道:“是看门人发现的,就放在府门外,放木盒子的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宝儿将黄布包徐徐展开,随即发出惊诧的声音,只见白布包里是一截手指,手指弯曲而泛着乌色。
华叔皱眉道:“这是谁做的,竟送来了一截断指”
张宝儿叹了口气道:“这手指我认得,是安仁堂徐郎中的手指,他的手指因為长时间分拣药材,所以泛着乌色。”
华叔一震道:“徐郎中已经被人下了毒手”
张宝儿道:“显而易见,徐郎中是因我们而死,有人想阻止我们查找线索。”
继续展开布包,张宝儿见布包上绣着一朵牡丹,原来包着断指的是一方手帕。
华叔惊道:“血牡丹牡丹杀手”
显然,华叔也知道牡丹杀手的大名。
张宝儿不解地问道:“牡丹杀手是谁”
华叔道:“牡丹杀手是赏金杀手,为钱杀人,犯案累累。他武功高强,行事诡异,行刺杀人从未失手。几年来,官府不但没有缉拿住他,甚至没有人知道他的真面目,提起这名字无不胆寒。”
盒子底下还有一张字条,上面有一行血字:九月初九,铸剑山庄。
张宝儿点头道:“一定是那股神秘力量的幕后之人指使牡丹杀手刺杀徐郎中,但是牡丹杀手行刺完后送来此字条是何用意呢”
华叔恨恨地道:“这是狂妄的挑衅,牡丹杀手不怕将行踪告诉我们,因為我们根本捉不到他,他在嘲笑我们。”
“挑衅”张宝儿皱着眉头思索,道:“牡丹杀手向来不露真面目,他应该是个小心谨慎之人,他应该尽量掩饰行踪才是,他為何要挑衅我们呢这是无谋匹夫的行為,似乎与他一贯的行為很不符。”
“这我就不知道了”
张宝儿问道:“铸剑山庄又是何地方”
华叔道:“铸剑山庄在终南山上,庄主段连亭在江湖中索有盛名。铸剑山庄历代以来為皇宫铸造兵器,深得赞誉。到了段连亭继承家业,他更是将铸剑术发扬光大,被封為天下第一铸剑师,名满天下。”
说罢,华叔不解道:“实在想不明白,牡丹杀手这样的人,怎么会和名满天下的铸剑山庄有干系”
张宝儿苦笑道:“所以我才觉得这纸条甚是匪夷所思。”
张宝儿抓着脑袋冥思苦想,最后一拍脑袋,豪气地说道:“管他呢,去了便知。”
华叔谨慎道:“姑爷,这也许是一个陷阱。”
张宝儿思索后道:“或许这也是一个机遇,我们应该会一会牡丹杀手,看究竟谁能陷住谁”
张宝儿正与魏闲云在在书房内分析着眼前的形势,却见华叔悄悄进屋道:“姑爷谷儿来了”
“让他进来吧”
燕谷进屋来对张宝儿道:“宝儿哥,我发现了一些线索,特来告知”
“什么线索”
“你安排我秘密监视朝臣的住宅,我们终于发现了一些端倪。昨夜有一个蒙面女子深夜时分,分别潜入了三名官员府上,每次进入仅一柱香时分,而且这三名官员都是恭恭敬敬将女子从后门送出”
魏闲云目光一闪,看向张宝儿:“会不会这三人也与那钱松一样,被”
张宝儿点点头:“很有可能”
张宝儿又问道:“这三名官员都是什么人”
“左都御史韩奇、中书舍人陈千里、军器监主簿徐继祖”
魏闲云试探道:“宝儿,你看我们要不要从这三人身上打开缺口”
张宝儿摇摇头:“这三人的官职都不算太高,想来知道的也不会太多,暂时先别惊动他们”
说到这里,张宝儿向燕谷问道:“那名蒙面女子是何人打听清楚了吗”
李申摇摇头道:“那天晚上,我派了两名手下暗中跟着那名女子,可是那两人一直没有回来,今天早上才发现了他们的尸体。”
“被那女子发现灭口了”张宝儿皱眉问道。
燕谷点点头。
“尸体是在哪里发现的”
“长安北郊大萧庄”燕谷答道。
“大萧庄”张宝儿的眉头上挑。
魏闲云介绍道:“这大萧庄是当年太宗皇帝赐予萧瑀的,萧瑀不贪财好利,他为隋臣时,田宅很多,后这些田宅被高祖分赐给功臣。归唐后,李渊将田宅归还给他,他却只留下一个庄子,并在庄内设萧家宗庙,以作祭祀,这个庄子便是大萧庄。”
张宝儿似有所思:“萧瑀可是先生曾经给我讲过的凌烟内二十四功臣之一的那位萧瑀”
魏闲云点头道:“正是,萧瑀在二十四位功臣位列第九。”
张宝儿转向燕谷:“谷儿,做的不错,继续监视那三名官员。殉职的那两名手下一定要嘉奖厚葬,家人也要妥善安置,可不能让其他部属寒心需要钱随时到岑大哥那里支取。”
“放心,宝儿哥我知道该怎么做”燕谷点头道。
“你去吧”张宝儿又叮咛道:“谷儿,你自己也要小心些”
“知道了,宝儿哥”燕谷点点头转身离去了。
送走燕谷之后,张宝儿对魏闲云郑重道:“去铸剑山庄还有些时日,我想先去大萧庄探探底。”
“这会不会太危险了”魏闲云担忧道。
“有岳父大人和华叔跟着我,不会有事的长安城内的事,就要拜托先生了”
魏闲云点点头:“交给我,你放心吧”
就在此时,裴岳又进了书房:“小主人,宫苑总监钟绍京求见。”
“宫苑总监钟绍京”张宝儿疑惑地看向魏闲云。
“这个钟绍京我知道”魏闲云道:“他幼时家贫,出身卑微,全仗自己的才能进入京都长安府事职。初任朝廷司农录事,虽官职卑微,然书法艺术卓尔超群。因为善长书法而被兵部尚书裴行俭保荐擢升入“直凤”任职。现任宫苑总监,处理宫廷事务,宫殿中的门榜、牌匾、楹联等,尽是他的墨宝手迹。”
魏闲云如数家珍般将钟绍京的的情况一一道来。
“我不认识这个钟绍京,他见我有何事呢”张宝儿不解道。
魏闲云笑道:“你见见他,听他如何说不就知道来意了”
张宝儿点点头:“好吧,我就见见他吧”
“那我先回避一下”
“好的”张宝儿指了指书屋一角的屏风:“先生你也听听吧”
“下官见过张大人”钟绍京向张宝儿见礼道。
“钟总监不必客气,请坐”张宝儿回礼道。
钟绍京坐定之后也不客套,直截了当道:“下官此来是有一事相求”
“钟总监请讲”张宝儿不动声色。
“我想请张大人出手救一个人”
“什么人”
“游骑将军周波”
“军中之人”
“正是”钟绍京目光炯炯盯着张宝儿。
张宝儿苦笑道:“钟总监,你总该让我知道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然后再做决定吧”
钟绍京歉意道:“张大人,是下官唐突了,此事是这样的”
五月十五之夜月正圆,四下静谧无声,忙碌了一天的决定铤而走险,当下两人动用关系,秘密联络周波从前在军中的部下,商量一起劫狱救出周波,反出长安,再寻机会报仇。
兄弟已经集结了三百多人,定于三更时烧香为号,各自臂缠白布,到大牢前集中。万万想不到的是,消息竟然走漏。刘震南得到消息大惊,立即传令京城兵马司长官,连夜通宵查营,凡是偷藏白布的,一律抓起。
这一夜九城不宁,军营中人心惶惶,被查出的三百多名军士纷纷被押到牢中,骂声叫喊声一片,满街道的火把兵马。王氏兄弟见情形不妙,知道消息泄露,情急之下,想到刘震南肯定忙着抓人查人,牢房中说不定反倒防范不那么紧,俩人决定想到兵行险招,去大牢中劫狱。想不到这一招竟然奏效,二人一路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原来周波因为伤势严重,一直昏迷,不能自己行动,看守的人也放松了警惕,看守的狱卒也都被临时抽调去巡查各个牢房了,打扮成狱卒的模样,竟然顺利拿到牢房钥匙,将周波救出。
三人仓皇奔逃,一路到了西市,暂时隐藏在东街附近。
刘震南控制住了反叛的军士,却被周波这个正主儿逃走,恼羞成怒,将命令全城大搜捕,务必要找出人来。
手下将长安城几乎翻了个,却毫无结果,最后只剩下西市了。西市人员杂居,多有外国胡商,刘震南也不敢轻举妄动,便找来西市署令梅登商量。
于是才有了梅登亲自带人在西市搜查反贼的一幕。当时周波正躲藏在近处,见到金掌柜等人无辜被缉拿,再也忍耐不住,自告奋勇出来自首以救众人。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他非但没有救下众人,反而第二次又被关进监牢,而金掌柜等人此刻都已经横遭不幸。
众人听完钟绍京这番话,都咬牙切齿大骂刘震南。
钟绍京道:“我大唐清平世界,怎能有这样冤枉人的事情死去的人蒙受了这么大的冤屈,在九泉之下怎么瞑目活着的人总要给他们一个交代。今日我把我知道的详情已经告诉大伙了,我还要为大伙上书鸣冤。”
众人都泪流满面。
接下来几日,钟绍京多次上书,要为众人平反。然而朝廷迟迟不肯对此事做出回应。他知道,肯定是宗楚客从中作梗,无奈之下只好求到了张宝儿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