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仕奇将从管明禄那里得来的四十亩地卖了,把自己家的房产送给了堂叔管明禄,他在县城里买了一个宅子,每天办完差,闲着无事,就和捕快们去大街上酒馆里喝酒、打牌,听人说书,悠闲自得。
这一日,管仕奇办完差回县衙,老远看见一个有几分姿色的女子从县衙里出来,似曾相识,记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回到捕快厅,管仕奇问别的捕快,刚来的那个女子是何人。
其中一个捕快知道的不甚明了,大概告诉他,那女子是一个死了丈夫,前来求县令大人为她申冤的,说她丈夫死得不明不白。县令大人不在,是陈县丞见的她,我看见她手里还拿着一根布腰带,不知她丈夫的死与这根布腰带有什么关系
捕快的话让管仕奇吓出了一身冷汗。哦这就是袁吉的老婆。
管仕奇他忽然记起那晚
刘丽姑,清晨起来,里里外外拾掇了个遍。但是感觉右眼皮一个劲的跳。心想是昨晚没睡好的原因。也不对呀这些日子丈夫去世了,就没有睡安生的时候,眼皮也没跳过。
昨天刘丽姑进了一趟城,来回三十多里路,虽说是骑着毛驴去的,还是有点累,睡得比往常好多了。
有人说左眼皮跳财,右眼皮跳祸。刘丽姑一个寡妇过日子,丈夫不在了,兄弟姊妹不管,公婆不管,只能坐吃山空,还有什么财要发祸吗那就很难说了,自古以来寡妇门前是非多呀跪求一步去侦破。
“大家说说看,下一步先从哪里入手”罗林询问大家。
大家都不说话,罗林是捕头,他说咋办就咋办,谁愿去动那心思。
罗林见捕快都没有吭声,又接着说:“我再补充一句,这死者不像来自穷苦人家,从衣着打扮、体态外表来看像是出身于官宦富豪人家的少妇人。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她是来自烟花柳巷的烟花女子”
“对对对”捕快们点头,认为罗林这话有道理,看这穿着打扮就不是个寻常人家的大闺女小媳妇。
有一个捕快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问道:“这会不会是槐树村失踪的刘丽姑呀”
管仕奇一惊忙问,“你见过刘丽姑吗”
“没见过”那捕快反问道:“管捕快,你见过刘丽姑吗”
“没见过”
“听说刘丽姑与你是一个村的。一个村的还能没见过”
“一个村的,不一定见过面。我在外当差,不经常回家,所以说,我不认识刘丽姑。”
“哦”那捕快瞅了一眼罗林道:“案破不了,就说这就是刘丽姑,免的被县令大人骂”
众衙役都不吭声了。
管仕奇心想,这是个很不错的主意,便对罗林道:“罗捕头,我看这法子可行,您说呢”
罗林正要答话,却见一个衙役来报,“罗捕头,县令大人命你安排两个弟兄留下看护现场,其余的赶紧回去,堂下有人击鼓鸣冤,老爷急着就要升堂问案,要你们去协助呢”
说完,衙役返回。
“今天这是怎么了什么日子案子一件接着一件”罗林一边说着,一边吩咐两名捕快留下,带着其余人赶忙向县衙而去。
管仕奇与众捕快回到县衙,发现并没有人在堂下击鼓鸣冤,只有张宝儿坐在大堂上。
就在众衙役纳闷的时候,张宝儿厉声喊:“管仕奇,跪下”
管仕奇大吃一惊。
“将你所犯杀人、图财嫁祸于人、谋杀其妻一案从实招来”
“县令大人,您把我弄糊涂了。我怎么不明白,什么乱七八糟的杀人案,与我有关呢”管仕奇猝不及防,故作镇定的狡辩道。
张宝儿将一根腰带拿了出来,摆在管仕奇的面前,“看,这是你的布腰带吧”
管仕奇先是为之一震,接着是一反常态道:“大人,我的布腰带扎在我腰上呀”
“看清楚了,我再说一遍,我是在问你,我手里拿着这根布腰带是不是你的”张宝儿逼视着管仕奇。
管仕奇顿时心惊肉跳,心想那件事,我做得严不透风,张宝儿怎么会知道的呢
想到这里,管仕奇狡辩道:“大人,男人的布腰带有数条,再穷的男人也有个三根两根的,一根布腰带能说明了什么,您也不能捡到根布腰带就说是我的吧”
“可这是有人在袁吉家门口那颗歪脖子老槐树上捡到的呀你怎么解释”
“我家住村西头,袁吉住村东头。他家门前有棵老槐树不假,树上有什么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经常回村。您说有人在袁吉家老槐树上捡到一根布腰带,那与我有什么关系我的布腰带怎么会跑到他家的树上去呢笑话袁吉家树上有一根布腰带,应该是袁吉的吧袁吉上吊,顺理成章用他自己的布腰带,怎么会用我的布腰带呢”
“不认账是吧传证人上堂”
刘丽姑不紧不慢走向堂来,张宝儿问道:“刘丽姑,你看这根布腰带是你男人尚来吉生前所用之物吗”
“回大人,我男人生前所用之物都是为妻手中线,一看便知。而这根布腰带根本就不是我男人的。”
“你再仔细看看”
“大人,我看过多遍,的确不是我男人的”
“好,证人退下”
袁吉已死,死无对证。张宝儿也不知自己的布腰带是什么样子,他有什么办法认定是自己的呢
想到这里,管仕奇否认道:“大人,这根布腰带的确不是我的呀”
知县话锋一转,又问:“那管明禄的四十亩良田又是怎么回事呢”
“大人,您怎么越说我越糊涂我二叔家的良田什么事,我怎么会知道呢各过各的日子。”
“好,你也不用与我兜圈子。我说给你听听,让你不糊涂,让你明明白白”
那我就说一个故事吧张宝儿娓娓道来:“一个人听说自己的老婆红杏出墙,先是不信,故意夜晚潜回家中,恰遇奸夫寻欢作乐,遂生杀机。待奸夫苟且之后劳累酣睡之时,摸入屋内用绳索将奸夫勒死。然后,出院外叫门,妻子发现奸夫死在床上,无奈求饶。案犯当事人将计就计,将死者送入与己不合的本家二叔家院内,嫁祸于二叔。夜色朦胧,二叔误认为有人行窃,棍棒相加之后,慌乱之中误认为出了人命。情急之下求案犯当事人帮忙,以四十亩良田为代价,确保免遭人命官司。案犯怀揣地契,将死者弄至生前的家门口准备将死者吊在老槐树上。此时发现忘记带绳索。于是解下自己的布腰带。死者生前经常夜不归宿,老婆吃醋怄气。案犯当事人冒充死者对老婆说,不开门要上吊自缢。死者老婆以为丈夫吓唬她,怄气未给丈夫开门,案犯当事人计划得逞。之后,约岳父岳母来家做客,预先设计将妻子推入酒缸中淹死。一桩连环杀人案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就这样结束了。”
说到这里,张宝儿脸色突变、惊堂木“啪”一拍:“管仕奇,你自觉聪明,执法犯法,到头来还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不要忘了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精彩精彩”管仕奇问道:“敢问大人,袁吉家门前老槐树上,再次挂上了一条布腰带,如何解释,又是谁挂的呢”
“刘丽姑发现自己的丈夫的死有问题,来衙门申冤。岂料消息别你获得。第二根布腰带是你有意挂上去的。立即杀人灭口,时间仓促,你怕太直接,过早暴露自己。刘丽姑意识到有生命之忧,偷偷藏匿起来了。”说到这里,张宝儿笑道:“破庙内的被杀女子是翠花楼的主牌,杀人者已经投案自首。你说她就是刘丽姑,分明是说谎。当然,刘丽姑一天不死,也是你的一块心病”
管仕奇低头不语。
“那背着袁吉的尸体出门,走到半路上差点被绊了一跤,其实地上躺着一个刚刚清醒的酒鬼,他就是你们村的,叫二赖子,他把你看的清清楚楚”说到这里,张宝儿又道:“这起连环案的最后两个证人,就是你的堂叔和堂弟。你也没有放过他俩。你变卖了地产,但没有变卖房产。而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将房产赠与你堂叔。在这之前,将水缸、醋缸、酱油缸、酒缸,以及粮米内统统放入剧毒砒霜,计划将他们全家毒死,然后,你再收回房产。也是他们命不该绝,你堂叔家的牛喝了水缸里的水死去了。你堂叔这才大梦方醒,你好狠毒呀一纸诉状将你告下。管仕奇,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大人,这都是你的推理”管仕奇头上冒汗了。
“传管明禄父子上堂传药店掌柜的上堂传刘丽姑上堂传二赖子上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