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桥来到县衙内宅,见到了张宝儿。
张宝儿似笑非笑地瞅着陈桥:“陈主薄的病好了吗”
“好了,好了,多谢县令大人记挂”陈桥惶恐道。
张宝儿压根不提陈桥鼓动书吏告病之事,就好像从没发生过这事一样,他问道:“这么说陈主薄已经能办差了”
既然张宝儿不提之前的事情,陈桥当然也不会提。不过,这一次陈桥学聪明了,他牢牢记住了陈书吏的话,不敢得罪张宝儿半点。
陈桥恭恭敬敬道:“有什么差事,请县令大人尽管吩咐”
“正好我手头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办”张宝儿直截了当道:“你帮我去查查县衙仓粮、库银存留数额,造个册子给我。”
陈桥虽然不知张宝儿这是何意,但他还是恭恭敬敬应道:“属下遵命”
见张宝儿没有再说话,陈桥便告辞道:“若县令大人没有别的吩咐,属下就先告退了”
张宝儿点点头。
陈桥正要转身离去,却听张宝儿突然喊道:“陈主薄”
陈桥愣了愣,赶忙道:“县令大人还有什么事”
张宝儿意味深长道:“我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不少亏空,若陈主薄在里面也有份,最好在给我册子之前,先设法把亏空补上”醉心章&节小.說就在嘿~烟~格
听了张宝儿这话,陈桥心头一震,他不知如何作答。
张宝儿微微一笑道:“你可能不知我这么做是何意,但有人知道,你一问便知”
陈桥只得点点头,匆匆离去。
张宝儿的话,让陈桥摸不着头脑,他有一肚子的不解,无奈之下只好来找陈书吏。
陈桥将陈书吏喊入自己的房间,陈书吏听了陈桥的述说,面色如常安慰他道:“这是好事,你不用担心”
“好事”陈桥一头雾水:“我怎么看不出来这是好事”
陈书吏分析道:“若我没猜错,县令大人是准备以县衙仓粮、库银亏空一事做文章,拿有些人开刀了”
县衙仓粮、库银向来都有亏空,一来是前任官员留下的亏空,二来是新上任官员在里面弄些油水,新上任的官员也不会过问前任官员的亏空。总之,这账上和库房的数量永远是对不上的,而且时间越长,这亏空是越来越大,各县都是这样,这已经形成了一种惯例。
“拿有些人开刀”陈桥心里一哆嗦:“他想做什么”
陈书吏瞥了一眼陈桥:“你放心,县令大人不是冲着你来的,吉温现在就掌管着六房,若县令大人真要拿你开刀,也不会把这事交给你了,直接去找吉温就能查的清清楚楚”
“可是”陈桥犹豫道。
“我知道你是想说县令大人让你补齐亏空一事”陈书吏接着分析道:“我估计县令大人是要对程清泉下手了,县令大人让你补齐亏空,就是为了到时候这事到时候牵连不到你,你不会连这都想不到吧”
陈桥这才松了口气,可是他又犯起愁来:“堂叔,你是知道的,历任县衙官员都在吃着亏空,我当然也不例外,这些年下来,我少说也得补八个好印象,这样岂不是一举两得”
白锦娘不住点头,高兴道:“你说的有理,我这就给阿爹去说”
宋佳成赶忙叮咛道:“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是你说的又如何,你怕什么”白锦娘嗔怪道。
宋佳成苦笑道:“你阿爹本就不喜欢我,若说是我说的,肯定又得讨他的嫌”
“我心里有数就成,不用管我阿爹”
白锦娘告别了宋佳成,回到家中,将宋佳成所说的原封不动告诉了白顺端。
白顺端听罢,沉思良久,向白锦娘问道:“这是那个姓宋的出的主意吧”
白锦娘不置可否道:“您别管是谁出的主意,就说说这么做妥不妥吧”
白顺端叹了口气道:“我何尝不知道张县令如今得势,程县丞肯定是斗不过他的,可让我做这样的事情,心中总有些不落忍。”
“又不是你一个人交了私账,别的管事都交了,您怕什么”白锦娘一见白顺端这样,心中就来气道:“这么多年来,程清泉也没有帮过您什么,您凭什么替他担着再说了,您若不交私账,张县令还以为你与程清泉是一伙的,到时候你就冤大了,有嘴都说不清楚了”
白顺端瞅了白锦娘好一会,什么也没说。他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盒子,将里面的账本取出,用包袱包好,转身便出了门。
白夫人喊道:“你到哪里去”
白顺端头也不回道:“我找县令大人去”
“陈主薄,你看看这个”张宝儿将一叠东西递于陈桥。
陈桥接过,打开翻了几页,不由惊诧道:“这不是白顺端记的私账吗县令大人是怎么搞到手的”
“是白顺端自己送来的”张宝儿淡淡道。
陈桥听了心中一黯:无论自己怎么说,白顺端就是不愿将私账交出来,可他却悄悄将私账交给了张宝儿,显然是对自己不放心。
张宝儿似是猜出了陈桥心思,他微微一笑道:“白顺端有他的难处,想法多一些也是正常的,陈主薄就不要再为难他了”
陈桥赶忙陪笑道:“县令大人说的是,他交了私账就好,我绝不会为难他的”
张宝儿话音一转道:“刑房的宋佳成是个好苗子,适当的时候,陈主薄可以提携提携他”
从张宝儿那里离开,陈桥一直在琢磨张宝儿说那句话的意思。宋佳成只是刚进入县衙没几天的雏儿,他是怎么得到张宝儿青睐的陈桥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不过,张宝儿既然安排了,陈桥就得要办。他突然想起了自己手中的这份差事,心中暗自打定了主意:何不顺水推舟,将县衙各库亏空造册一事,交给宋佳成办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