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混唐 > 第107章 踢馆
    雨,细细密密地斜着,雾一般飘落,虽说是小雨,却也会湿人发衣。远处的天边有着灰红色的夕阳,将一小片云层染红,像初开的荷花尖那一点绯红,极可爱。

    长安镖局潞州分局内,几人负手站在雨中,这样的雨是令人享受的。

    良久,张宝儿终于扭过头来,对江雨樵歉意道:“岳父大人,让您做这副总镖头,可万万莫觉得委屈”

    说起来,缘分这东西真的很奇妙。最开始的时候,江雨樵对张宝儿很是排斥,他觉得张宝儿根本就配不上自己的宝贝女儿。接触的多了,江雨樵便慢慢接纳了张宝儿。而现在,江雨樵对张宝儿不仅在心里面宽容,而且在行动上也给予了最大的支持。在江雨樵看来,张宝儿不仅是自己的女婿,而且还等同于儿子。不,不只是这些,似乎还有一份朋友意味在里面,这种感觉让江雨樵很享受。

    听了张宝儿的话,江雨樵哈哈笑道:“宝儿,这可是你想多了,我可不在乎什么总镖头还是副总镖头。我只想看看,你用什么办法将潞州的这些帮派一一除去。”

    魏闲云对江雨樵淡淡道:“江岛主也看出来了,现在的宝儿已经不是以前的宝儿了,他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等着看好戏吧”

    说到这里,魏闲云瞅了一眼江雨樵身边的吴辟邪,有意无意提醒道:“不过,江岛主还是要多替宝儿考虑考虑,若是有个什么节外生枝的事情便不好了。”摆渡一吓潶、言、哥关看酔新张姐

    江雨樵当然听出了魏闲云话中所指,眉头微微一皱:我符龙岛的人,何时需要你来指手画脚了

    说实话,江雨樵一直不喜欢魏闲云,这人太阴。张宝儿虽然也有不少鬼点子,但他的心性是好的。不过,看在魏闲云全力在帮张宝儿的份上,江雨樵并不和他计较。

    江雨樵朝着魏闲云点点头道:“魏先生,您请放心,我不会让节外生枝的事情发生的”

    正说话间,前院突然传来了巨大的响声。

    “怎么回事”顾安赶忙朝前院奔去。

    紧接着,郭涛与吴辟邪也向前院而去。

    “郭长老”张宝儿急促的喊声让郭涛戛然止步。

    “不知姑爷有何吩咐”郭涛朝着张宝儿抱拳道。

    “烦请郭长老将符龙岛众人安抚好,无论前院出了何事,都不要露面”

    “属下明白”郭涛应了一声便朝后跑去。

    “岳父大人估计是有人来踢馆了走,我们看看去”说罢,张宝儿率先往前院而去。

    魏闲云想也没想,便紧跟了上去。

    “踢馆”江雨樵听了忍不住想笑。

    以前都是江雨樵上门去找别人的晦气,现在竟然反过来了,他这镖局的副总镖头才刚刚上任,便有人来给他添堵,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张宝儿、魏闲云与江雨樵来到了前院,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幅诡异的画面:镖局的大门已经没有了,而地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散落着木屑。顾安、吴辟邪正与一帮人在对峙着,说起来应该是十二个人。两个衣人立在最前面,一个身形矮胖,一个枯瘦如竹,各自打着一个灯笼。灯笼上有个朱红的大字“雷”,格外鲜明。他们后面是一座八抬大轿,由八个身穿天蓝色长衫的汉子抬在肩上,并没有落轿。轿两边各站着一人,都穿着锦服,扶着轿杆静立在原地。

    见张宝儿来了,顾安与吴辟邪退到了他们的身后。

    虽然轿中之人颇为神秘,但魏闲云还是从灯笼上的“雷”字上判断出,来人应该是长乐门门主雷震天。

    魏闲云扭头朝张宝儿说了句什么,张宝儿听了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江雨樵本想问问对方的来头,可见张宝儿只是饶有兴趣地盯着轿子,并没有什么动静,便也闭嘴不言了。

    张宝儿不说话,对方也不说话,双方就这么相持着。

    天色渐晚,张宝儿向顾全轻轻耳语两句,顾全点点头转身而去。

    不一会,顾全带着两名镖师来了,他们举着两个灯笼,站在了张宝儿身旁。

    张宝儿依然站在原地,脸上带着笑意,就是不说话。

    终于,轿中人忍不住先发话了:“去,将他们料理了”

    这话显然不是说给张宝儿他们听的。

    提灯笼的两个衣人向前移动了,虽然速度不快,但脚步始终保持着同一节奏。

    江雨樵朝着吴辟邪做了个手势,吴辟邪毫不犹豫迎了上去。在距离衣人近两丈的时候,吴辟邪停住了,两个衣人迅速摆了一个小小的交叉,这个移形换位正是二人要发动攻击的讯号,他们的身影如同刚从地狱出来的索命无常。

    这二人一向联手对敌,他们的虎鹤双形和大力开碑手都是成名已久的绝技,自出道以来身经百战,罕有其匹。那八个轿夫望着吴辟邪,就如同望着一个躺在砧板上待屠的羔羊一般。

    两个衣人的状态已调整到了巅峰,弥漫的杀气就连张宝儿与魏闲云也能感觉的到。

    吴辟邪先动了,他一步一步向前走极为随意,身形有如微风拂柳,稳定而又从容,就像一个贵胄公子小酌后,慵懒散漫地徘徊在自家后花园中,似乎全然意识不到眼前的杀机。

    吴辟邪离两个衣人越来越近,那八个轿夫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瞬地等待两个衣人那雷霆般的联手一击

    江雨樵脸上却泛起了笑意,他明白,双方早已分出了高下。

    吴辟邪对杀气浑若不觉,相反走得更加悠闲恬淡,好整以暇地向二人抱了抱拳,就像是在街头邂逅了故交好友。他漫不经心地从二人中间走了过去,脸上笑容可掬,目光投向轿子。

    只听“哧“的一声,两个衣人的灯笼同时熄灭,他们居然没有出手。

    八个轿夫的脸色都变了,十六只眼睛居然没有看出两个衣人如何着了对方的道。他们在江湖上都堪称是一流高手,多年的并肩作战,使得这八个人已心意相通,行动趋退如同一人。没有人指挥,但大轿却稳稳落了地,几乎让人感觉不到轿子的移动。

    这八个人,无疑都是很可怕的人。可是,拥有八个这样的轿夫,雷震天该有如何可怕

    八个人动了,八个迅捷无伦的身影猱身齐上,分别从八个方位向吴辟邪扑击,一时间兔翻鹰扬,落叶纷飞,衣袂破空之声大作。

    吴辟邪在在拳山掌影中左闪右避,竟不还手。领头那个的一掌“摧枯拉朽”击向他的左腕,他居然一侧身,用后背接了那雷霆万钧的一击。只听得“啪啪”声响,无数拳掌击在吴辟邪身上。

    吴辟邪的身形像是恣肆汪洋中的一条小船,颠簸摇荡,但仍不改前进的方向。他的目标,只有那项轿子。八个轿夫也意识到了这点,他们知道遇上平生从未遇过的绝的右护法率先出击,单掌一挥,裹着团隐隐气,朝江雨樵的胸腹间直击过去,另一边的左护法毫不客气,双掌一错,朝内圈欺近过来。

    左右护法听了雷震天嘱咐,知道能让门主如此谨慎之人,定是罕见的劲敌,因此一出手就用上了十成功力。掌力未及敌身,掌风已将江雨樵的衣衫带得猎猎作响。

    像是承受不住这股强烈的冲击,江雨樵身形摇摆,本来不动如石碑的身子化作了风中弱柳,连退了几步。一瞬间左右护法已连环进击了一十三招,虽然没有击中,但占尽了先机。然而,就在二人招式用老的间隙,江雨樵突然猱身而上,闪电般出手点中了二人的穴道,便又退回了原处,就像根本没有离开一般。江雨樵人只出了一招。

    三人停了下来,静立不动。

    江雨樵哈哈一笑,缓缓上前为二人解了穴道。

    左右护法面色铁青,也没有说什么,只朝江雨樵一拱手,转身向轿子走去,二人走的很慢,脚步滞重,竟是重伤力竭的症候。

    八大金刚大惊,连忙上前要扶。左右护法一一推开,径走到轿前,才要告罪,却听雷震天森然道:“想不到小小镖局内竟然藏龙卧虎,雷某来会会你”

    言罢,众人见眼前人影一闪,轿内的雷震天已疾逾奔马,纵到了江雨樵面前。

    江雨樵面上虽然不动声色,但心中也不禁暗吃一惊,想不到雷震天的武功比自己预料的还高出许多。

    雷震天两只眸子精光电射,望着傅冲天,伸出右手做出一个谦让的手势,说了一个字:“请“

    江雨樵右手一撩长衫的下摆,同时伸出左手,就像是一个谦彬有礼的主人迎出门来,微笑着去拉多年未见的老朋友的手。

    雷震天蓦然一声长啸,直如虎啸猿啼,声震云霄,右掌突然旋了个小弧,击向江雨樵的前胸。这一击,直如崩山裂石,掌风中竟蕴含着郁郁的风雷,仿佛地狱中的勾魂之手。

    吴辟邪在一旁看了骇然失色,惊呼失声,他不敢相信天下竟有如此雄浑无匹的掌力。

    这一掌,是致命一击。

    江雨樵的青衫被这一掌的劲风带得向后飞扬。这一击,不仅笼罩了江雨樵的胸口要穴,而且波及他身后三丈的范围,这个距离,已超出人力逃避的极限,这一击的力量,也超越了血肉之躯的承受。天下已无任何高手能全身而退。

    江雨樵左足向后点出,单掌将雷震天的力量引向了侧面,众人只听“啪“的一声巨响,一根水桶粗细的槐树化作漫天木屑。漫天木屑中,仿佛闪过一道匹练般的电光。

    江雨樵顺势向前,更像是见到多年未晤的老朋友一般,竟然抱住了雷震天。

    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学中,从未见过这样的招式。雷震天的右掌刚画了一个小小的弧线,威势方出,江雨樵已自己用胸膛迎将上来,将雷震天的右掌紧紧夹在自己和他的胸膛之间。

    饶是如此,江雨樵还是硬碰硬地承受了雷震天的三分掌力,一口气几乎透不过来。

    雷震天一声长笑,身形陡然拔起数丈,如一只灰鹤般退回了原处,风中传来冷冷的一声:“我当是谁,原来是符龙岛主驾到”

    江雨樵背负双手没有说话,青衫在晚风中轻轻飞扬。

    “不知岛主因何来到潞州”雷震天说话客气了许多,似是对江雨樵极为忌惮。

    江雨樵呵呵一笑,指了指张宝儿道:“很简单,因为他是我女婿”

    雷震天看了张宝儿一眼,微微点点头,转身上了轿。

    看着八大金刚抬着轿子缓缓离去,张宝儿久久没有言语,仿佛沉浸在冥思之中,

    暮色更重了,天地之间充满了肃杀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