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周传驾着开远公司配给他的别克商务车,载着几个好兄弟,一齐朝距古桥镇约三十里远的小琅村方向驶去。
经过半小时的行车,一行人终于来到小琅村村口。
但见群山环抱,碧翠流波,数座山峰下一条水泥路逶迤如蛇。
一幢幢九十年代建造的瓦房在苍翠中无序错落,其间不泛数座造型漂亮的小洋楼如鹤立鸡群般伫立当中。
并且,不时有国产的小轿车在水泥公路上来回驰骋着。
别克商务车进了村庄,走过一段水泥路,又在一条弯弯曲曲崎岖不平的小山路行了十多分钟,才在一间房屋面前停下。
众人下车,才发现这间屋子就在山脚下,离村庄竟然有三里之遥,当真僻远。
更让人惊讶的是,这间房屋居然还是泥土砖坯结构,灰白色的泥土墙壁坑坑洼洼,屋道。
“是想去治,可我妈不肯,怕乱花钱。”聂锋不好意思说道。
“哦,是周传来了啊呀,我还以为是谁呢。伯母这只是小病,不用治,用一些土丹方就可以治好的。”
聂母抓着周传的手热情地说,又望着赵军良他们几个人,道:“啊,这里还有几个客人,小锋,你赶紧搬椅子让他们坐,再泡几杯茶来。对了,你们今个儿都在这吃中饭,等下我叫他爹杀只鸡炖汤吃。”
“不用,伯母,等会儿都到我家去吃饭,我都打电话回家,叫爸妈他们去准备。”周传婉言谢绝。
“怎么啦,瞧不起伯母家啊,小传啊,你都好久没来过我家了,这次一定要吃饭才能走。”聂母笑着说道。
“行吧,都在这儿吃饭。”聂锋不好拂了母亲的一番热心,又问道:“呃,我爹呢,还有小正小英他们呢”
“哦,他们去后山打柴去了,等会就会回来的。你们先坐,我去做饭。”聂母说着要转身去忙活。
“妈,不急,来,咱们都坐下聊聊。”聂锋拉着母亲的手坐下,又高兴地对她说:“妈,这次我找到了工作,是周传介绍的,去他们公司当保安,工作轻松,工资又高。妈,这回您就放心好了。”
“啊,找到工作了,那太好了,感谢小传。这以后你拿了工资一定要好好感谢人家啊。”聂母笑得合不拢嘴巴。
“那当然要好好感谢他的。”聂锋道。
“伯母,您就别跟我客气了。我和聂锋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莫说找工作这样的小事,就是再大的事情,只要我有能力办得到,绝对不含糊。”周传笑着道。
“好好,真是好孩子。”王淑芬听了感激不已,不禁眼角有些湿润。
她何曾不知道自己儿子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自从两年前在古桥镇打伤小琅村主任王天发的儿子王子龙,闯下大祸,被迫逃亡南方,后幸有人在暗中摆平古桥镇警局领导,才没让王天发父子俩继续追究聂锋的罪行。
只是她做母亲的天天挂念儿子在外面的日子是否过得好不好。
在聂锋十六岁读高中时突然得了一场大病,因家境贫寒,实在没钱治,才弄回家用一个老中医的方子天天熬草药给他喝。
虽然最后救回聂锋一条命,但却让他身体变得有些怪异,其一餐饭要吃七八个壮汉的饭量,且力大无穷,因为家里没那么多的口粮养活他,才让他辍学,提早进入社会自谋生路。
几年来尽管聂锋因饭量巨大受到无数人的白眼与嘲笑,吃不少苦头,但也赚了一些钱,刚刚够供弟妹上学及家里的开支。
聂锋自二十岁那年闯祸后一直没回过家里,他们做爹娘的尽管很想念儿子,但也不敢声张,只是常常在夜里相对流泪。
幸好一个月之前有一个叫高欢的年轻人带着他们的儿子聂锋回家,令他们欣喜万分。
可是好景不长,经过短暂接触,他们发现己经二十二岁的儿子居然只有十六岁的记忆,其间六年的记忆完全没有了,这等于得了失忆者,这令他们很伤心,又迷惑不解。
面对失忆症的治疗及费用,他们都不敢去医院问,因为家里太穷,哪有那钱去给聂锋治病。、
不过,他们也不敢让儿子出门,怕被王天发父子俩知道儿子回来了,又要找他们的麻烦。
后来儿子的饭量实在太大,没过一段时间,就让家里粮食告急,他们看在眼里,急在心中,却又不好说什么才好。
好在聂锋还聪明,知道自己老是在家里坐吃山空很危险,于是留下一张纸条,说他出去找工作,赚了钱再回来。
这几天,王淑芬还和老伴聂友良担忧聂锋的安危,这不恰好聂锋回来了,还带来如此好的消息。
这怎么不让她感到高兴万分呢。
“那个,阿姨,这些都是我们的一些心意,你收下吧,别嫌弃。”赵军良叫赵少峰他们四个人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对王淑芬说道。接着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千块钱来,放在王淑芬手中,说道:“阿姨,这是小小心意,您千万要收下。”
其实他以前还见过王淑芬,只是那时王淑芬还没得白内障。
那是二年前,他回古桥镇找关系才让警局放了聂锋,并且也对王天发他们父子俩进行一系列的威逼利诱,让他们妥协,不再追究聂锋。没想到,二年后,王子龙混大了,成为天龙会的老板之一,从而对他极其无情的打击,幸好他机灵,趁乱离开大阳市,回古桥镇避难,才没让王子龙的报复得手。
“赵哥,你这是干什么呢”聂锋见了立即皱眉说道。
虽然他不记得自己以前与赵军良兄弟两有何交情,但见他们也是周传的朋友,又听了那一番感人肺腑的话语,早就把他们当作朋友看待,可是这一来,就拿钱给他母亲,还是让他觉得有些不合适。
“咳,聂锋你别说,咱们既然是兄弟,那么你的母亲就是我们的母亲,这只能怪我们没有能力,只能先拿这点小小心意,请你们千万不要见怪。”赵军良很是惭愧地说道。
“孩子,你的心意大娘我心领了,但这钱大娘不能要。大娘知道你们都是小锋的朋友,咱小锋不才,能有你们这帮兄弟朋友们的帮衬,真是莫大的福分,大娘高兴都来不及,怎么敢再奢望其他,这钱一定要收回去,否则大娘真的会很不高兴了。”王淑芬笑着说,但很坚决地将钱递给赵军良。
“这”赵军良只好讪讪的收回钱。人家都把这话说到这份上,再坚持就尴尬了。
“小峰,你进内屋拿些香烛纸钱来,到后面你大姨坟前拜一下。这次你去工作,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王淑芬吩咐聂锋说。
“妈,我这儿还有朋友呢。等会再去吧,再说那只是我大姨,这会又不是过年过节的,拜什么拜啊。”聂锋有些不乐意了。
“废话,小子,你还没出门工作,就这样了,听话,快去,然而再去叫你老爹他们回来做饭吧。”王淑芬的态度变得强硬起来,仿佛这是一件不容置辩的事情,必须现在就要去做。
“唉,孩子,我不是逼你,是因为昨晚上我做梦时,你家大姨托梦给我,说她好久没见到你了,甚是想念,叫你回来就去看看她。”王淑芬说完这话。
大家只觉得这屋子里顿时有一阵阴风一样,吹得人浑身起着鸡皮。
于是聂锋只得听母亲的话儿,拿了祭拜的物件,径直朝后面行去。
赵军良他们反正闲着无事,也随同聂锋一起去玩,周传仍在屋里陪着王淑芬说话。
距屋子后面约三百米之处,一堆坟土伫立路边,上面长面了青草,此坟没有立一块碑,更没有其他标志,若不明白的人见了,还以为就是一堆土包。
聂锋找到平时跪拜的地方将祭拜之物准备好,点燃香烛与纸钱,又简单了拜了几拜,就往回走,口中喃喃念道:“不年不节的,拜什么拜啊,真麻烦。”
赵军良上来问道:“聂锋,这墓主是你家大姨吗”
“是啊,我妈总是要我每个月都要过来祭拜一下,也不知她怎么想的,为啥总要每个月都来一次,一问她呢,她说必须这样,没有商量,所以就一直照她这样做罗。”聂锋无奈说道。
“是啊,这不年不节的,拜什么坟呢,真是难懂。”赵军良摇摇头,表示费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