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宝山卫不到五里的上游江面上。
一艘约120吨排水量的福船在6艘小型巡逻快船护卫下,撑起风帆,加速而行,布置奢华的船楼里,袁家父子围坐一起低声密商。
袁家三兄弟轮番说出对朱道临的印象和看法,分析朱道临的整军措施和两条命令,可最后谁也搞不清楚朱道临目的何在,而袁老三袁季轸想报名参加特别训练营的要求,则遭到两个哥哥的一致反对。
骨骼粗大却满脸皱纹的袁致中轻咳一声,示意争论不休的儿子们停下来,慈祥地望向小儿子袁致中:
“三儿,你说实话吧,为什么想参加这个特别训练营”
满脸英气的袁季轸如实回答:“孩儿想多学点儿海战本事如今世道不同了,江南水师在朱将军大力支持下实力倍增,这两个月龙江卫的8艘新旧战船在江阴至通州之间不停训练,其中两艘3,500料新式战船有两根大桅杆和船艏斜帆,他们称为300吨级双桅战船,航速快得惊人,舱面和下层的大将军炮和6磅铜炮多达22门”
“十天前,孩儿护送李家船队前往瓜洲渡,半路遇到龙江卫合练炮术,福建投靠对海龙王郑家,不至于连个退路都没有。”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他对我们不理不睬,要真是那样,恐怕我们睡觉都不安稳。”
袁伯轸的脸色也变得深沉起来。
老二袁仲轸大咧咧地说了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怕谁”,便端起杯茶斜靠在后面的软垫上。
唯独老三袁季轸沉思过后低声问道:“爹,孩儿觉得,投靠朱将军和金陵勋贵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您不是说过吗,这几个月江南世家门阀被打得灰头土脸损兵折将,是因为兵权握在勋贵手里”
“孩儿觉得,这世道越来越乱,手握兵权才是最稳妥的。”
袁致中满脸欣慰地看着小儿子,语重心长地把自己的经验传授给儿子们:
“三儿说得不错,生逢乱世,掌握兵权才是最稳妥的俗语道,有得必有失,我袁家虽然占据得天独厚的崇明后岛几十年,可也受到四面环水的限制,无法发展壮大,这也是你们爷爷临死前的最大憾事。”
“所以我才不惜钱财上下打点,为你们几兄弟弄到千户、百户的官衔,为的就是一旦机会来临,你们都可以再升两级,招募成千上万士卒,拉起一支军队独当一面。”
“可是,如今世道太乱,谁也看不清楚前途如何”
“就以这个朱道临为例吧,看似能力超凡,事业蒸蒸日上,可是与辽东毛文龙毛大帅相比又能如何与满清军队打了十几年硬仗、胜多败少的毛大帅,最后可是被文官袁崇焕砍了脑袋的”
三个儿子不约而同坐正身子,细细品味父亲的一席话,逐渐明白父亲确实良苦用心,明白父亲严守中立两不得罪的艰难处境。
袁家父子深感艰难,朱道临同样不轻松。
他白天视察各安置点,一早一晚要与营造主事和将校们开现场会,光是演示两种水泥和混凝土配比就亲自上阵忙了一个上午,中午还要赶赴商人们联合举行的宴会,再三表示随行就市、买卖公平、绝不拖欠的态度,还提前支付给供应石料和砖瓦的六大商人30,000两银子定金,这才打消了商人们的顾虑,使得原材料能够源源不断地运来。
直到第三天晚上的总结会结束,朱道临才略微放心些,与单独留下的宝山卫指挥佥事柴呈安和心腹大将史青阳继续商量到午夜时分,他才以联络天枢信使的借口得以脱身,在柴呈安和史青阳担忧而又疑惑的目光中,在茫茫夜色中独自走向芦苇丛生的长江口。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