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码头。
朱道临为杀手止住血,顺手拗断他另一只手,这才缓缓站起四下打量,命令脸色苍白的官兵们隔离民众守住现场。
杨大鼎在严义和的搀扶下,捂着包扎好的肩膀站起来,朱道临禁不住松了口气,上前询问中枪位置后顿时放下心来,转向傻子般站在道路中央全身发抖的应昌培,拍拍他的手臂,低声安慰:
“三哥别怕,我死不了铅弹嵌在我穿在里面的护甲上,没打进去,你去把地上的短铳捡回来,不能让一支流出去,这玩意儿实在是太令我意外了,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脸色苍白的玄方道长和无比震惊的徐文涛同时赶来,朱道临没等他们询问就迎上去,示意两人靠近后低声解释:
“请师叔和文涛兄不要担心,我身上穿着件刀枪不入的宝甲,虽然淬不及防之下挨了两枪,胸口有点儿疼,但短铳铅弹打不穿里面的宝甲,没事”
“先让护卫队和官兵们尽快驱散围观民众,把秩序稳定下来,让护卫队员分头告诉大家,说我没事,没被打着,命令所有人立刻回到自己的岗位上,要大声宣扬,否则各大工坊上万人跑来就麻烦了。”
玄方道长和徐文涛立刻分头布置,朱道临一把握住师弟玉虎伸出的手,对双目赤红的小师弟吩咐道: y an g ě.c o m
“好了,我没事了,你把大鼎送到道观内药房去,请二师伯马上替他处理肩膀上的伤口,要是伤口发,就割掉发的肉,用酿造的高度酒反复清洗,否则容易引发铅中毒,记住了吗”
玉虎飞快擦去泪水:“师兄,我不做教官了,我要跟着你”
“别傻了我还指望你和玉龙以后为我带兵杀敌呢,不静下心来把我交给你们的军事训练书籍学好怎么行快去吧,别耽搁了。”朱道临拉着玉虎来到杨大鼎身边,细细吩咐一遍注意事项才让他们走。
应昌培捧着三把燧发手枪来到朱道临面前:“贤弟你看,做工非常精致,上面还有佛郎机文字你看这儿”
朱道临接过其中一支细细打量,看清拉丁字母下面“1625”的年号终于彻底放心了:“这是法兰西制造的新式燧发短枪,比刚刚离开的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用的那种燧发短铳先进很多。”
“你看这枪的做工和毫无瑕疵的精钢材质,还有这厚壁枪管,威力真不小奇怪啊,这么先进的燧发短枪,就连葡萄牙和西班牙人都没有装备,怎么会落到这两个土鳖杀手的手里”
应昌培想了想:“这不稀奇,早几年有两位从岭南来的生意朋友也带着相似的短铳,只是没有这几把精致”
“记得有一次我请他们吃饭时,其中一个拿出一支让我欣赏,他说这种最新式的短铳濠镜澳都没得卖,得到荷兰人霸占的爪哇岛,或者更西面叫做果阿的大港口才能买到”
“别看这枪短小,这么一支就得上千两银子,比起长管火枪还要贵上十倍,他还炫耀说,寻常人就是有钱也买不到,得有身份地位才行,我估计他可能是运货去爪哇岛做生意,和卖枪的佛郎机人熟悉了才买到的。”
朱道临听完脸色很难看,掂了掂手中精致的短管燧发枪:“看来我们的对手开始玩狠招了,在官场上他们没办法打到我们,在生意上做不过我们,于是就祭出这等下三滥的江湖手段,想把我干掉一了,火速派出东厂番子飞赴虎山庄园,随后调动南京羽林卫赶赴所有城门,与隆平侯张拱薇和忻城伯赵之龙的上万兵马一起展开戒严,一时间,南京城里城外刀枪剑影,风声鹤唳。
天色未暗,魏国公徐弘基、张拱薇、赵之龙和锦衣卫指挥使常延龄等实权人物齐聚虎山正院,镇守太监吴景贤早已带着一班精兵强将抵达,八名东厂高手正在隔壁武馆里对唯一留下的活口展开审讯,虎山正院大堂里的气氛非常压抑。
朱道临这会儿已换上月白色道袍,在里屋安抚完一群流泪不止的女人,再次回到众人之中平静地坐下喝茶,倾听大家的分析和推测。
听应昌培说南京城已经实施戒严,锦衣卫、五城兵马司和羽林卫联合出动数千人马,到处搜捕刺杀朝廷命官的刺客,朱道临立刻明白吴景贤和徐弘基等人的目的所在,向望过来的太监叔叔吴景贤和张拱薇感激地点点头。
徐弘基和坐在身边的赵之龙讨论完毕,不约而同望向朱道临,看到朱道临神色如常,嘴角还带着微微的笑意,徐弘基感兴趣地大声问道:“道临,你那件贴身宝甲能不能让我们见识见识”
“对啊竟然在五步之内挡住了短火铳射出的铅弹,绝对是前所未有的宝物,让咱们开开眼界吧”赵之龙大声附和。
朱道临看到众人眼中全是期盼之色,轻轻点了点头。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