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辆双马牵引的豪华四轮马车在工匠民夫的惊叹声中,停靠在了紫阳观西侧的小溪边,车上锦衣高冠的应大掌柜对引发的轰动毫不在意,下车后先抖了抖飘逸的大袖,正了正头上的儒冠,在一片敬畏的目光中迈着方步走向小木桥。
两名身强体壮衣衫鲜亮的应家仆从骄傲地挺起胸膛,托举覆盖红绸的沉重托盘快步跟上。
留在马车周围的仆从和车夫们得意洋洋,对周围或是目瞪口呆、或是连声惊叹的工匠民夫非常鄙夷,心想我们随三少爷乘车穿过半座金陵城时,成千上万人此起彼伏的惊呼那才叫轰动,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这点动静算得了什么
应大掌柜刚过木桥,朱道临已经带着几位师弟迎上来,人还未到,一阵浓郁的酒气就灌进应大掌柜的鼻子,弄得刚要说几句场面话的应大掌柜差点儿喘不过气来。
朱道临继续他一贯的不羁风格,说了句“来接我就来吧这么客气干什么”,便吩咐两个师弟接过盖着红绸的托盘,一把拉上应大掌柜的手往里走:
“几位师叔师伯今天高兴多喝了点,都躺下了,客厅里全是酒气,你想见也见不着,还是去后面我那间小屋舒服些。”
“别去你的小屋了,干脆到前面的山岗上走走,我挺喜欢那地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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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昌培已经习惯朱道临的做派,除首次和第二次见面时这家伙还讲点礼节之外,此后见面就没见这家伙客气过。
朱道临知道应昌培有话要单独说,吩咐几个师弟招呼客人,便与兴致盎然的应昌培走向两排屋子后方的小山坳。
流民越来越多,两县父母官这段时间恐怕也睡不着觉,我现在既然有能力,就帮他们一回,留个好印象以后好办事,也借此机会树立我紫阳观和道教的声誉,一举多得之事值得干。”朱道临毫无隐瞒地解释道。
应昌培心里非常钦佩:“别把自己说的这么不堪,这是天大的善举,我定会鼎力支持,回去就马上办。”
“那我先谢你了。”
朱道临陪同应昌培慢慢下山,一路就货物销售和回款事宜相互商量,不知不觉来到停在溪边的马车旁,经应昌培的介绍与年逾四十孔武稳重的车夫见面。
朱道临询问之后才知道,刚从军中退役的车夫至今仍是个毫无牵挂单身汉,朱道临意外之余深感满意,叫过师弟玉虎负责把夫安顿好。
告别完毕,急着赶回去的毕应昌培钻进自己的四轮豪华马车,还没来得急走,朱道临又过去了:
“差点儿忘了件大事,两种绣像话本给我各留几套,我师伯师叔和师兄弟们还没看呢,千万别为了几个银子全都卖了,下会进货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应昌培无可奈何地答应下来:“还有什么差点忘了的大事尽管说,我不急。”
“太好了,干脆你留下喝一杯再回去吧,说不定等会我又能想起什么大事来。”朱道临乐哈哈反击。
应昌培立刻关门,大声吩咐车夫赶快走,走出老远身后还听到朱道临爽朗的笑声。
比无赖比不过的应昌培恼火不已,可很快就摇着脑袋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忽然想起朱道临在矮岗上教训自己的一席话,越想越觉得朱道临的话有道理,越想越怀疑自己一直以来接受的各种观念。
马车进城之后,心事重重的应昌培没有急于返回应家总号,也没回自家宅院,而是吩咐车夫把车赶往应家祖宅,他要把朱道临教训自己的一席话告诉睿智的父亲,请父亲帮助自己辨别真伪,为自己指引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