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帝国玩具 > 第二百九十七章 考察
    中国造船业的腾飞原历史中是要到二十一世纪以后了,以大港造船厂为例,其真正掌握巨型总段造船法和平地造船法,至少要到2005年才具备了这样的能力。

    那么国内造船厂究竟差了什么这是胡文海打算“拔苗助长”最需要回答的问题。

    他并不是重工业、或者造船业的从业人员,并不了解这里的具体原因。但以他对国内改开之后产业发展的普遍经验,无非是三种因素。技术、管理和资本,有了这三个因素,不仅是重工业,任何制造业都可以跨过产业升级的门槛。

    具体到国内的造船业要从苏式造船标准向西方造船标准转变,船台、船坞造船向平地造船法转变,整船建造向巨型总段造船法转变,经过他这段时间的研究,发现需要解决的问题,大概有这么几种。

    首先的首先,就是必须解决资本问题。没有资本,技术和管理就无从谈起,更遑论是产业升级了。巨型总段造船法虽然只是个思路问题,可要想应用同样需要对船厂进行改造,需要大量的基础设施建设和设备更新。

    比如说移动总段需要的巨型龙门吊,需要的总段载重车,需要的实话也真是多亏了中船如今的董事长是柴老,资历够高,一把手主导部改企转型,而且眼看着就要退二线。

    也只有这样的机缘巧合之下,他才心无旁骛的去强力推动中船的内部改革。

    说实话,胡文海对国企改革中干脆出售企业并不反对。但尼玛有些人的吃相则实在不要太过难看。

    连续多年亏损到资不抵债的国企,就因为搞了个管理层收购,企业人员全然没动,当即就实现扭亏为盈。

    国资委里都是一群玛德智障吧

    国企就算要卖,那也是把亏损企业的领导们先都一脚踢出去,追究其经营不力的责任吧然后资不抵债的干脆破产,还有口气的剥离债务合并到经营状况良好的集团里,最后能活下来的自然是资本雄厚管理良好、适应市场的托拉斯。

    柴老最难的、也是贡献最大的,就是要去打造这样一个内部竞争模式。哪怕不能让领导干部们能上能下,起码也要建立起经济效益在企业内是第一话语权的环境。

    就像以后国内主政一方的官员们,靠招商引资、靠gdp说话一样。企业领导的评价,不看别的,起码要让企业利润的权重占到50以上吧

    难吗真是难。哪怕以柴老的身份地位,在八十年代这么搞也是一屁股坐到火山口上。

    可也真是简单,当胡文海一万亿日元贷款的消息传回国内之后,至少在表面上再也没有人敢于反对这样的改革。五十亿美元,这是什么概念到1991年苏联解体的时候,地图头戈尔巴乔夫念兹在兹的美国援助才两亿美元,可结果这点钱都还是美国人骗他的。

    五十亿美元规模的一万亿日元,这尼玛真是能碾碎任何抵抗的终极力量。

    就和国民老公泡野模那么容易似的。

    事实再一次证明,世界上没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那就是钱还不够。

    一万亿日元砸下来,这就是最大的主观能动性。

    “老巴,还愣着呢,出发了啊”

    “哎,来了来了”

    巴立德用沾了水的梳子前后又仔细的梳了梳自己的头发,这才依依不舍的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这别说是出国了,他巴立德自小到大连在国内都没有好好转一转过,又怎么能不对发达国家的日本感兴趣这年月,出一次国,真是足够在人前吹嘘十年八年的丰功伟绩。

    海西造船厂在系统内不算大,可也不能说小。五千多人的厂子,放到所在的海州市里也算出挑的厂子了。六机部那时候海西船厂日子过得就不错,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嘛。作为厂长的巴立德小日子也颇为舒坦,他家系统内关系不少,凭着这些关系,总能拿到一些计划内订单。

    船厂不比其他小单位,拿计划内物资总是相对比较容易。宝钢出的船钢不仅造船能用,放到市面上也是相当紧俏的货色。

    八十年代中国钢产量不过区区四千六樱花银行的金融杠杆服务。新科向三菱采购的一期工程三亿美元,就是从樱花银行的账户上划走的,这事儿三菱想隐瞒也无法向三井隐瞒。

    与其在推进项目的时候被三井下手,不如开始就把他们拉进项目里来。三菱想的很明白,这一万亿自家绝对无法独吞。与其犯了众怒,不如主导这里面的利润分配,大家一起把项目拿下来。

    有一万亿日元这么大的市场吊着,三井开放个石川岛播磨重工的考察简直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在常人无法察觉的高度上,一个又一个日本举足轻重的金融、重工业企业正加入到这场惊心动魄的博弈之中。

    石川岛播磨重工,顾名思义是由历史上的石川岛造船厂和播磨重工合并而成。石川岛重工在1853年就诞生于日本东京石川岛,兵库县的播磨造船厂则是1907年成立,可以说实在是历史悠久的不能再悠久了。如今大名鼎鼎的吴海军工厂,就是石川岛播磨造船厂的一部分。

    不过当然,到了1985年的现在,东京地面上早就已经养不起人力资源密集型的造船业这样的重工业了。

    中国考察团能够参观考察的,无非就是三井旗下的石川岛播磨重工的总部和一些研究单位。

    当依山傍海,风景一片秀丽的石川岛播磨重工船舶海洋策略研究所大门出现的时候,大客车里的中国厂长们不由纷纷惊叹出声音来。

    和中国这个时代千篇一律的豆腐块建筑物相比,石川岛播磨重工这栋研究所实在是太漂亮了。

    日式现代设计,充满了几何结构的极简风格,抽象的舰岛元素。单是这样的一栋小楼,就让人生出一种“高科技”的感觉。

    不能不说,环境对人真的是有着莫大影响力的。如同皇宫可以彰显皇帝威严,青山绿水可以洗涤人的心灵,建筑风格对一家企业文化潜移默化的影响也同样不可忽视。

    原本还有些散漫的中方考察团,在进入这间研究所之后,莫名的就严肃紧张了起来。

    “我们有一个新的研究所正在建设之中,这里的绝大多数部门将在明后两年搬迁,未来这里主要用于船舶新材料的开发。”

    穿着灰色工作服的日方接待人员正在做着介绍,队伍里的翻译有好几个,翻译组的组长亲自做着转述。

    “刘同志你好,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考察团在日方的安排下,已经在几个实验室里转了一圈。收获了一大堆的赞叹和日方骄傲的笑脸,而整个中方考察团也逐渐分成了几个层次。

    前面的是日方的接待人员和考察团里的领导与翻译,几个中船总公司的领导走马观花一般,不断的点头然后配合的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语气助词。

    间或有人问出一两个问题,也只能迎来日方透着虚假的吹捧和宾主尽欢的笑声。

    在逐渐脱节的考察团队伍上,第二梯队的则是一些四十多岁、五十出头的老工程师们,他们默默的走着,有的时候也提出一两个问题。不过日方接待人员很少会回答他们的问题,就是回答,大概也是以“斯米马赛”的居多。

    两三句解释下来,这边的一群高工也不敢在技术上多问了,大概是觉得对面那种看小学生似的眼光,太让人无地自容。

    渐渐的这些人提问的声音少了起来,多数时候只是的趴在实验室的窗户或者玻璃走廊上,艳慕的看着实验室里面的日本人如何工作。

    而考察团队伍的最末尾,则是考察团里人数最多的一个层次。这里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同样非常热烈。他们多是一些总公司的权力部门领导或者下面企业的负责人,虽然对周围的景色同样啧啧称奇,但他们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感受。他们更热衷于交流的,是路上看到的日本风光,以及他们手里搜集到的东京的购物信息。

    这里面巴立德是最受欢迎的,因为他手里的美元够多,小一千美金他自己应该是花不完的。这样,几个厂长或者主任、部长的就找到了他,这时候光用人民币是换不来美元的,多少还要搭上点人情或者系统内的“好处”。

    这样美金从巴立德的手里哗啦啦的流出去,他自己的脸上却笑的根本停不下来。

    不过考察团队伍的末尾还有最后一个层次,这个层次,竟然只有一个人。

    宋云辉的日语不太好,不过好在日语和中文之间有不少汉字是想通的,结合图片和上下文大概能够猜出一些来。

    他手上拿着一个笔记本,从下了客车开始手上就没有停过,短短的时间里就已经记下了快小半本的内容。只可惜他并不是总公司的大领导,也不是业内声名卓著的高级工程师,只不过是南方一个不到一千人的地方造船厂的小厂长。

    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他的单位效益竟然还不错,海东造船厂的1000吨以下小型船舶,竟然在市场上有着不错的口碑。

    海西、海东,两个造船厂的名字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却在市场上有着截然不同的评价。海西造船厂能造大船,但造出来的船业只有受计划内控制的国家单位才会用,根本不会有人到海西造船厂来特意订购产品。

    而海东造船厂人少、技术弱,可接连推出了几个项目。比如说的印象,似乎完美契合了自由世界诸多对中国官僚的描述。愚蠢、贪婪,官僚而且自私、自大,竟然把涉及到两国未来船舶工业战略层面合作的重要考察工作,当成了旅游团和地下钱庄。

    如果中国人真的都是这样的水平,那倒是不足为惧了。

    “我看也不能完全放心,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敌人的无能上面。诸位,别忘了除了考察团里的这些人,中国也有在展会上拿单的那些人。能把我们韩国企业逼到这样的地步,至少大港造船厂和新科重工都是值得尊敬的对手。”

    朴在京不太在意的笑起来:“我们的情报显示,大港造船厂显然是中国目前最好的造船厂,也只有他们能够生产符合劳氏船级社标准的船舶。而新科重工则是中国极为稀少的私人企业,这两者都是非常特殊的。我想中国这么大,肯定有一些人才,但大多数还是像这个考察团里一样愚蠢的官僚。精英人才即使能够开创局面,却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

    “不怕神对手,只怕猪队友。我想我们韩国人是神对手,那站在他们两家身后的,肯定就全是猪队友了。”

    大宇重工的金恩熙则皱眉,疑虑道:“还不能太过乐观,这个考察团会不会是中国人故意表演给我们看的”

    金恩熙在情报上已经积累了一定的权威,李在勇不能不重视他的意见。

    李在勇皱眉想了想,似乎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李俊仁,你有什么看法”

    “经理,我想这是不可能的。”李俊仁信誓旦旦,甚至是斩钉截铁:“我这里有确凿证据,能够证明这一定是中国船舶工业总公司的重量级考察团。”

    “哦什么证据”李在勇好奇的问道。

    “这里,我在前几天拍摄到一个老人出现在了潮见酒店。”李俊仁拿出一张照片和一份报纸:“这个老人很可能就是中国船舶工业总公司的董事长柴树帆,这是他曾经出现在香江报纸上的照片,他多次与香江船王包玉刚见过面,国际上对他的资料有很多。”

    李在勇仔细的将照片和报纸上的人进行了对比,柴老在香江的报纸是四年前拍摄的,样貌基本没有什么改变,很容易能认出和照片上明显就是同一个人。

    堂堂中国船舶工业总公司,部改企之前的正省部级领导出现在日本,这已经能够说明很多问题了。这段时间韩国人猛补一切能够找到的关于中国的基本常识,对省部级高官意味着什么非常清楚。

    既然这个考察团由他带队,那一准是不可能作假的。什么样的利益和多大的面子,请动这位重量级人物就为了给韩国人演一场戏

    不,这不可能。在座的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在心里摇了摇头,这就相当于让韩国总统全斗焕在南北和谈中公然撒谎一样,是在拿国际影响和政治生命开玩笑。

    柴树帆的出现,说明中国确实打算深度介入到国际造船业市场中来,由此中国一定会在造船业的基建领域投入大量的资源,说明中国人已经咬了韩国人放出去的鱼钩。

    能钓到这么一条大鱼上来,李在勇和其他四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出激烈的火花,莫名振奋。

    嗯,他们就没有想到过,摸鱼摸到大白鲨的这种可能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