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形还没落地,就看见平躺在地上的赵亮伸出一只抓着三张票的右手对着我拍了过来。我人在半空,却挥起一钩,直奔着对方手上劈落下去。
亡命钩的锋刃从门票边缘掠过的刹那间,三张门票瞬时骤燃,亡命钩也在火光之中切进了对方指缝,眨眼间就把对方的半条手臂给劈成了两半。我顺势往赵亮的身上平压了下去。
就在我们两人即将接触在一起的一瞬间,对方忽然像是被泼在沙土上的水,在我眼皮底下渗进了地里。等我落地时,地上除了一股冰凉的冷气,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我翻身站了起来,在售票处的值班室里扫视了一圈。屋里除了几台闪着雪花点的电视机,就剩下一张空荡荡的单人床。
没等我再有动作,外面就传来一声枪响。等我闪身从屋里冲出去之后,只看见沈旭站在车门外面,举着手枪指向对面的车窗,余琦趴在车里全身乱抖,碎开的车玻璃在她身边散成了一片。
沈旭听见我出来,头都没回的喊了一声:“人在车后面。”
我一步跳上车,他家人怎么奇怪了”
“我昨天晚上出来撒尿,看见老郭头在他家鸡架上跳舞,这还不奇怪啊”
“什么”我当时心里就咯噔一声:“余琦,你刚才看见老郭的时候,他的瞳孔是不是特别大”
“好好好像是”余琦结结巴巴的道:“他瞳孔好像散了”
“老郭已经死了”
人在鸡架上跳舞那是跳魂儿人死之后,要是没有后人给他供上领路鸡,他的魂儿就走不了;想去阴间,就得自己惊死一只领路鸡,让它带着往阴间走。
我伸手一推那小孩:“你先回家,没事儿别出来。”我自己几步抢到老郭家门口,抬腿一脚踹了他家大门。我前脚刚一迈进屋,鼻子里就钻进来一股混着檀香的臭味。
再往里看,就是倒在里屋门口的老郭。
老郭的身子从门里探出来半截,左手抓着门框,右手按在外屋地上,五根手指都已抠进了地里,两条腿却伸得笔直。就像是有人拖着他的腿使劲儿往回拽,他要拼命往出爬,两边正较劲儿的当口,老郭却不知道怎么就死在了地上。
我抢上去一步,往屋里看了一眼。屋里拉着窗帘,但是也能看清炕上的情景。
老郭太太穿着一身寿衣横着躺在炕上,脑袋对着大门,手里还抓着一只老郭的布鞋。
鬼缠脚不能啊按理说,遇上鬼缠脚,他们两个应该死在一块儿才对
我正迷糊的工夫,忽然听见一阵像是敲玻璃的动静。等我回头一看,却看见斜对着大门的炕柜镜子上,露出来一张人脸。
老郭太太
镜子里的老郭太太就像被困在了镜子里一样,一边往死里砸着镜框子,一边拼命往自己嘴上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