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萨人在城外港湾与海岬北处的船队,纷纷在城中士兵与面立着个劓鼻的将军,与几名轻装的弓骑兵,“你就是那个希腊皇帝的奴才,没鼻子的泰提修斯”博希蒙德认识这位,勃然大怒,便带着队骑士冲上山头,要将他作为从犯碎尸万段。
泰提修斯拨转马头就走,丝毫不恋战,还回头射出一箭,将博希蒙德身边一名扈从给射落马下,接着跨着轻快的战马,消失在那边山谷当中。
当狂怒的诺曼骑士吆喝着,冲入阿韦尔萨的山隘处后,发觉整个聚落已被完全拆掉焚毁,牲口圈里已无幸存下来的,水井被填平封死,果树被砍断,到处滚动着余烬之烟。许多骑士脱去了锁子头巾,跪在地上,哀泣着上帝对他们的愤怒,为何将惩处的铁拳砸在了他们视为世代圣地的地方。
几名卡拉布里亚士兵拉开了中央厅格的大门它被高文留存下来,在这片大地当中显得孤零零的,几十名事先被虏的贵妇、修士和修女都被镣铐锁在此处,哀声惊天动地,不过高文也遵守了诺言:只要博希蒙德撤去围困,他就不会侵害俘虏。
接着,山顶上堡垒里,化为惊弓之鸟的十余名留守的老骑士,也走了下来,向博希蒙德汇报说:昨日敌人席卷洗劫干净后,就纷纷撤走了,去向不明,他们大多是轻装的骑兵与步兵,速度就像风卷残云那么快,他们畏惧山下会有突厥射手埋伏,便没敢轻易丢弃城堡追击,直到公侯下您的到来。
博希蒙德流着泪水,用手撕扯着红色的胡子,宽慰了老骑士们几句,便走向了受损最为严重的,位于上山口处的修道院,那儿满地都是碎石,和零落的箭矢,雷努尔夫与十二位先祖伯爵的雕像,全被斩断,横七竖八地浅埋在了道路四方,头颅被悬挂在钟楼与树桠上,就像被斩首的犯人示众般,余火尚未熄灭,惊慌的野兽四处窜动。博希蒙德看到这凄惨可怖的情况,潸然泪下:诺曼人进入意大利这百年来,何曾遭遇过如此耻辱但现在在他为公侯时,高文的铁锤就这样狠狠砸在他脸上,那个带着无鞘剑的瓦良格蛮子,虽来路不明,行事的手段比冰雪之地的盗匪还要狠毒果断。
断裂的雕像基座上,用箭插着一纸信,博希蒙德上前将箭拔下,展开信纸:
“你姐姐艾玛的女儿古丝云,现在已嫁给了我属下的边境守捉官狄奥格尼斯.阿特里拉斯,衷心希望你能与你的姐姐,还有那位在卡德米亚被我击败的坦克雷德,在基督面前祷告,祝福他们尽情享受上帝允许的人伦之爱最爱你的兄弟,斯蒂芬.高文.卢塞尔。”
信纸狠狠在博希蒙德的手中,揉成了团,被砸在了地面上,用靴子践踏,而后阿普利亚公爵拔出剑来,疯狂地砍着旁边的树干,树皮乱飞,“高文你这个混蛋在何处出来与我决一死战”
在阿韦尔萨通往东侧亚得里亚海滨的隘道当中,红手大连队战歌昂扬,各部士兵举着从阿韦尔萨修道院圣林里砍伐下来的神圣树木做成的旗杆,系着“红手十字剑”大旗,与其余各色旌旗,朝着“圣尼古拉之地”挺进。
圣尼古拉之地,正是拜占庭昔日在意大利最重要的据点海港,巴里城。
在古罗马时代,巴里是个以渔业与商贸见长的普通海港小镇,但进入中古后,它迅速崛起,原因是它是联接威尼斯、西西里、拜占庭希腊和意大利的要冲,更为重要的是,它还是斯拉夫奴隶输往亚平宁、西西里和北非的中转站,是靠着这种人口贩卖生意而繁盛起来的。
而后,于拜占庭的马其顿王朝时期,它一直是帝国总督的驻跸地,不过当拜占庭势力被诺曼人逐出意大利后,此城变为了罗马教皇直属的教区城市,由自治教会治理八年前,城中水手把圣尼古拉的遗骸用船只运到了此处下葬,并修建了白色美丽的圣尼古拉大教堂。圣尼古拉,是船员、渔夫、弓手的主保圣人不过盗贼也崇拜他,圣尼古拉在现代,即是孩子们熟悉的圣诞老人的原型,从此前来朝圣的香客络绎不绝,带来了巨大的财富。
高文在勒班陀出征前,挥动磷火之剑,向所有士兵与水手许诺的,“抵达圣尼古拉之地”之句,所指的就是攻陷巴里城。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