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聂晨两个互相看了一眼,正要往地上蹲的时候,高老头子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冷雨冷雨”
“哎”
“把我那个花布包袱拿出来哩快点哎呀,真他奶奶的越急越出乱子”
我拿了包袱出去,递给高老头儿,老头儿往雨衣里面一揣,就往门口跑。就快到门口的时候,呜一阵风从外面卷进来,扑在了高老头子身上。老头儿被那风吹的摇晃了几下,啪摔在了雨水里。
“大爷你怎么了”
我赶紧冲上前,把老头儿给扶了起来,老头儿吭吭咔咔的咳嗽,咳的像快要断气一样。我用手拍打着他的背,老头儿强忍住咳,使劲吸了一口气。
“老老毛病犯嘞”
“那怎么办”
“没没事,把我松开”
“可是”
“松手”
我松开高老头儿,他硬挺着站起来,刚跨出一步,又摔在了水里。我把他扶起来,一道电光划过,照亮了老头儿的脸,只见他五官都是扭曲的,看样子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y an g ě.c o m
“大爷你不能去了”我拽着老头儿。
“我不去咳咳他就死了”
“我替你去你”
“你会会个屁哩放手”
高老头儿把我推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连滚带爬的往外冲,冲到门口的一棵树旁,手往树身上一撑,哆哆嗦嗦的站起来,还没站直,又摔了下去他那样子看着很可怜,我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老头儿已经快没了挣扎的力气,我再不管了,把他背起来就往屋里跑。
“聂晨,快,快倒杯水”
喝了杯水,老头儿的气色看着好了一些,胸口起伏几下,他睁开眼睛说,要是小凉在就好了那高凉去临市做暑假工了,我自从过老头儿这里来,就见过他一次。
“他不在,有我呢,我替你去。”
老头儿看了看我,“也只咳咳只能这样了”
高老头儿说,他用银针固住了聂晨二爷爷的最后一口气,可是,我们却喊不来他的魂,说明无常不肯放他。但是,有这口气吊着,这老头儿就相当于还没死绝,那么,无常就没法把他的魂带去很远,只要在天亮之前找到他的魂所在的位置,然后带回来,就可以救他
“那要怎么样找到他的魂”我问。
高老头儿哆哆嗦嗦把那只用红绳绑着的小木人掏出来,递给我说,“靠这东西,我教你方法”
说完以后,老头儿问我,“记住没哩”
我点点头,“记住了。”
“行,我再教你一句咳咳一句收魂的咒语”
老头儿忍着咳,把咒语说了一遍,问我,“记住没哩”
我茫然的抠了抠后脑勺。那咒语极为绕口,而且很长,顷刻间我哪里记得住
“唉”老头儿叹了口气,“这也这也不能怪你”
这时候,聂晨忽然道,“我记住了。”
两人看向她,老头儿让她把刚才教我的那咒语复述了一遍,只错了几个字。老头儿重教一遍,再让她复述,就没有错了。命她在屋里走了几圈回来,重新复述,还是没有错,老头儿说,成哩,妮儿啊,你跟他去吧,至于你二爷爷,我守咳咳我守着他
那无常跟聂晨二爷爷的魂在一起,能不能把魂抢回来,老头儿说就要看天意,还有聂晨二爷爷的造化了。至于怎么对付那无常,老头儿说他不能亲去,见不到具体情况,没法教我们方法。就算教了,我们一时也学不会。老头儿所能做的,只能是把他那根烟袋给我们,让我们带上
出了这四合院子,顺着深巷往南没走没几步,聂晨就把我给拽住了。
“怎么了”我问。
聂晨往南指了指,“我想起来了,这巷子往南是死的,根本出不去”
我眉头一下拧成了疙瘩,往四处看了看,“那怎么办”
“只能绕远喽,走”
这巷子往北很长,出了巷口,就是之前我跟聂晨两个,给那老头儿卜测命数所走的那条大路
嚯咔一道闪电从我们头。
两边全是些灰白色的小楼,或高或低的矗立在雨中。顺着蜿蜒的路道走了大约半里,楼房越来越少,目光穿过雨幕往南望去,成片的瓦房子,乎乎的。看起来,这像是一个城中村。
“冷雨,还要走吗”聂晨问。
我想了想,把那小木人放在路道的正中,手往右一指,“这里来”
路旁有道阴沟,水冲着树叶、垃圾、还有各种杂物,哗哗的流的很急。跨过阴沟,我们来到一家小店铺的屋檐底下,我再次取出一道符纸,像之前一样点燃,指着那小木人,脚一跺。这一次,那小木人只是摇摆了几下,并没有倒掉
暗中,我跟聂晨对视了一眼,身子都在发抖高老头儿只给了我三道符,说让我们往东南方向走,走到第一个路口的时候,用第一道。至于后面两道,老头儿让我自己看着用。
如果三道符用完,小木人还是往地上倒,就不用再找了,找也没用。所以,一直走到这里,我才敢用第二道符,木人立着不倒,说明聂晨二爷爷的魂就在附近,方圆百米之内
“怕吗”我问聂晨。
她先是点了下头,然后又使劲摇了摇。我把高老头儿那根烟袋从腰里抽出来,递给她,“你拿着这东西”
聂晨跟在我身后,两人走过去,捡起木人,我往四处看了看。高老头儿说,丑时之后,也就是寅时,三点到五点这个时间段,死门落在兑宫,兑是正西方位。当我们通过小木人确定聂晨二爷爷的魂就在附近以后,就往西走,去找死门位。无常一旦无法带着他的魂继续前行了,一定会去死门那里
奇门遁甲的门,指的是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惊门、开门,其中,死门是最凶险的一个门。老头儿叮嘱我们一定要切切小心,除了无常以为,死门位那里说不定还有其它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