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吼完,全场静寂了很多秒,
泪水早就模糊了我的双眼,我也懒得再去管别人是什么表情,看向善儿,模糊中,我看见他连个小衣服都没有,身上只有金蚕婆婆给他裹着的一块布,白嫩的小脚丫踩在地上,湖水上风也大,吹的他那块裹着的布,呼呼作响,
他摇摇晃晃的身子,好似随时可能被风给刮走,
那般羸弱的身子,本来就应该躺在母亲怀里,被呵护着,凭什么要让他年纪这么小,就学会什么王者风范,
想着,我的心就更酸了,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把戮焰王给挣开了,想要去抱善儿,可是我脚下一软,直接扑倒了,善儿连忙跌跌撞撞的往我这边来,小手抓着我的手指,弱弱的喊,“娘亲”
我鼻尖一酸,将他搂入了怀里,紧紧的,
“善儿,有娘在,没人能欺负你,”
就算是戮焰王也不行
后面这一句,我在心里说的,
善儿用力的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我抱着他,想要走,结果刚站起来,就被戮焰王给打横抱了起来,还细心的将那块我披着的毯子一块儿捡起,将我包裹住,因为他的动作,我有点错愕,抬头看他,他也在看着我,脸上是不满,“慈母多败儿,”輸入字幕網址:yaП觀看新章
我梗着脖子吼,“我会引导他向善,”
他紧蹙着眉,“我的孩儿,无须向善,”
这一说,我刚才的气又来了,本来还以为他的动作觉得他是不是被我骂醒了,结果骂醒个屁啊,
“他是我的儿子,你特么不过就是爽了一下,怀他,生他,受苦的都是我,”
我一吼完,全场顿时又安静了,而且比之前更甚
天清道长尴尬的咳嗽了好几声,无脸鬼也红了脸,我这才意识到我自己刚才脱口而出说的什么,可是我正在气头上,管他尴尬不尴尬,紧抱着善儿就是不撒手,戮焰王动了怒,辫儿在旁边劝,“乔姐姐,你别惹焰哥哥生气了,焰哥哥心里也很苦的,你在前世那么对焰哥哥,伤他那么深,焰哥哥都没有说什么,”
辫儿的话,让我如同咽了一只苍蝇在喉咙处一样,
在场谁不是在这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人,谁能听不出她这句话表面是劝,实则是在故意提及之前浮生镜里的事,
戮焰王抱住我的手,更用力了,抓着我的胳膊仿佛要把它扭断了一样,那双涨红的眼,我一看就知道,他肯定真的回忆起了在浮生镜里的那一幕,我疼的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反复跟自己说,
乔颖,不能喊,喊了你就输了,
所以胳膊真的被他扭脱臼了,我也愣是一声没吭,
在我差点痛晕过去之前,他回过了神,看着善儿冰冷的吐出几个字,“炀儿,过来,”
我一急,刚刚还想晕,这念头立马就打消了,用没脱臼的那只手,死死的抓着他,“戮焰王,你他妈的今天想带走善儿,就从我尸体上踩过去,”
戮焰王一愣,身上的怒气渐盛,
这一次,我管他煞气还是怒气,我脸红脖子粗的死不让步,
天清道长绷着脸走了过来,伸手挡在了我们视线之中,他紧绷的脸上,带着一丝痛苦,“你知道孩子对于母亲而言,意味着什么吗,你不知道,那我来告诉你,贫道我敢说,今天要不是因为乔颖她舍不得她肚子里的孩子,她之前就完全挺不过去,你也不可能再见到她,”
“承受过噬魂虫的啃噬后,还能被痛晕过去,在生死一线的时候,坚持她挺下来的,就是孩子,你剥夺她的孩子,跟要了她的命,有什么区别,”
他说这话的时候,应该想起了他的妻子和儿子,眼里很痛苦,
无脸鬼连忙点头,“是啊,大人,大祖宗真的很不容易,”
明明心痛到都没办法呼吸了,明明被他的动作伤了一次又一次,可是我这心,竟然在此刻还会跳动,还会抱着一丝期待,
看见他久久没有回应,我只觉得心肝脾肺肾都在撕扯般的疼,
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怎么就这么没出息,他都要抢你孩子了,你竟然还以为,别人说你痛,他就会心疼了,
他明明就不会心痛,
因为我根本就不是他的笑笑,不是那个,可以让他在阡陌古道上,那么兴奋洋溢,那么激动热血,抱着如宝贝般的那个笑笑,这么想着,我的心仿佛被谁戳了一刀又一刀,鲜血哗哗的流,
就在我痛到不可自控的时候,他忽然动了,抱着我,往船舱里走,天清道长他们都愣住了,以为他会对我做什么,连忙想跟进来,但被他统统拦在了外面,连在他身上挂着的辫儿,都被他无情的给扔了出去,
一进来,他将我放在了床上,绷着脸盖被子,
我警惕的全身都绷着,紧紧的抱着善儿瞪着他,他并没有抢,盖完被子后,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脸上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感情,“炀儿是王,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从他孕育的那一天,便有着他的使命,你的庇护,给他享乐,只会害了他,”
我涨红了眼,“他不是炀儿,也不是王,他只是我儿,普普通通的善儿,”
“他有吾等戮氏一族的血脉,此生注定不会普通,”
他的话,让我心肝颤的厉害,更加紧的抱住善儿了,“我只要他平平安安的长大,”
他看了我良久,我也涨红着眼瞪他,眼睛酸胀至极也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就是我在妥协般,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鬼胎一月便是一岁,自身怨气,便是他的能量,一月之后,他必须跟本尊走,”
他说完,转身欲走,我吓得心脏都停了,瞪大了眼就想抓他,差点要从床上滚下来,关键时候他回身托了我一下,我拽着他的长袍,“你什么意思,一个月后,你要带他去哪,”
“去他该去的地方,”他说着,目光落在了善儿身上,意味深长的说,“好好珍惜此等时光,”
说完,我根本拦不住,直接走了,他一走,这个船舱也被他下了天地牢笼,还把我长戟给拿走了,直接断绝了我要逃走的念头,他的背影那般孤寂,直接走到了船头上坐着,那副姿态,好像要在外面守一个月一样,海风刮着他的长袍,鲜红的颜色刺痛了我的眼,
因他那句话,我心肝砰砰的跳,善儿过来,小手抓住我的衣服,低低的唤我,“娘亲”
我才回过神来,“善儿别怕,有娘亲在,”
之后的日子里,他每天都坐在那,保持着一个动作没动过,就好像雕像一般,他所望的方向,正是鬼塔坍塌的方向,而那个地方所形成的旋涡,依然还在,只是那天出现过的狂歌,并没有再出现,
他控制着船,就飘在离码头不远的地方,
有他控制出来的雾,根本不用担心谁会找到这里,
刘文轩、天清道长和无脸鬼的伤势都慢慢在恢复,日子忽然显得又安宁了起来,只是跟金蚕婆婆那的安宁不一样,在那我会牵挂很多事,可是在这里,我所牵挂的,基本都在,
只是每次醒来,我望着海上的圆月,总会想到他的那句话,“一个月后,他必须跟本尊走”
这话如同悬挂在我头上的一把刀,每每都让我夜不能寝,食不知味,
于是坐月子的我,一天比一天更消瘦,
四天之后,刘文轩伤势完好,进来看我时,吓了一跳,“乔颖,你怎么瘦成这样了,”